2026年11月6日星期五

 打击伊朗一、二、三、四、五

北明


●伊朗核威胁逼近,主流媒体选择性沉默,民众不知情。
●几乎所有前总统都成承诺反对伊朗核武器。
●空谈卖好,做事挨骂。
●打击伊朗间接打击的是中共政权。
●万斯与卢比奥之争是不同意见之别,不是忠诚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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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伊朗是共和党参众两院失票之主要原因之一,此为事实。多数票体现多数民意,完全正确。不过在美伊战争问题上,我保留意见,我质疑的只是这一战争的时机和舆论准备。为了避免被戴上“好战分子”的帽子,重申一下:我反战,这一点毫无疑问。深一步看,真要反战,只有抽象原则是不够的,人类每次战争都面临十分具体的情况,和平不只是表态,和平是需要捍卫的。爱因斯坦在希特勒上台后,曾在多个场合公开发表言论,呼吁自由世界对纳粹德国采取强硬甚至军事干预的手段。世界没听他的呼吁,认为他是个好战分子,直到纳粹侵占波兰,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世界为此付出极为沉重代价。


第一,打击伊朗间接打击的是中共政权:

伊朗与中共国是全面战略伙伴关系,90%石油输往中共国,中国则悄然以军民两用技术和物资输送伊朗。若从中国民族争取自由的立场出发,任何一位美国总统打击伊朗,间接打击的是中共政权。——移民美国、受惠于美国的海外民主人士,即便不克站在美国立场理解美国,也该懂得自己民族的利益所在。——这是我的自由中国的立场和观点。


第二,几乎所有前总统都成承诺反对伊朗核武器:

自1979年伊斯兰革命和德黑兰美军大使馆人质事件至今,坚决反对伊朗政权中东扩张、恐怖主义和核计划,妥妥就是两党共识。从里根开始,没有一位总统例外:
★里根多次指控伊朗政权是恐怖主义赞助团,德黑兰当局“对闻名世界发动了未宣之战”;
★布什宣布伊朗是“邪恶轴心”,将反恐战争作为其外交核心;
★克林顿签署过对伊朗的贸易禁令;
★奥巴马多次申明“美国决不允许伊朗获得核武器”;
★拜登多次下令打击伊朗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代理人武装,并公开声明“伊朗决不能自我任内拥有核武器”,他说得最为明确:“我们将解放伊朗。”
★川普多次在联合国大会和公开演说中形容伊朗政权是「一个贪腐的独裁体制」与「全球主要的流氓国家」,指责其「将国家财富用于资助代理人战争、火箭研发与血腥混乱」。


第三,空谈卖好,做事挨骂:

各位总统只说不做,唯有川普又说又做。他也许好大喜功,不过他肯定知道任期有限,希望任内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他可能权衡得票,不过更权衡美国安危。他不是白宫出身的政客,不在乎白宫潜规则,不愿意遵从那里约定俗成、功利主义的行事方式,他要做其他总统敢说不敢做的那件事——打击伊朗核武器威胁,报德黑兰美军大使馆事件一箭之仇。空谈卖好,做事挨骂,这是人类社会诡异现象之一。所以他必然挨骂。也不算冤枉,因为一,天时不好,出击时机的选择窗口太窄;二,开打后战略目标重叠,情况复杂化,导致骑虎难下;三,更重要的是治国布局:美国本土左倾思潮亟待整顿,如果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攘外应先安内是明智之举。


第四,伊朗核威胁逼近,主流媒体选择性沉默,民众不知情:

而实际情况是,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理事会与联合国安理会在2026年针对伊朗核计划提交了最新的权威评估报告。评估重点涵盖高伊朗浓缩铀库存、视察权限受限、未申报地点核痕迹以及安全保障条约(Safeguards Agreement)的不合规问题。这份最新报告给出的结论是:伊朗在技术上已稳固确立了“门槛核国家”(Threshold Nuclear State)的地位。其民用核计划与军用武器化突破之间的界线已被压缩至极窄范围,而国际监管机制正面临自 2015 年伊核协议(JCPOA)签署以来最严峻的失效危机。国际社会(包括美国各界政府)对伊朗核问题及其焦虑,与其政权性质直接相关。尽人皆知核武器是人类终极威慑力量,而核国政府的意识形态、政治体制以及外交行为模式,决定了这种威慑力是“安全基石”还是“灾难源头”。包括中国、苏俄、印度等国在内国际关系学中,核威慑理论(如冷战美苏的MAD “确保毁灭”机制)是建立在“双方都是理性的世俗政权,都极其珍视自身国家与政权的存续”这一假设上的。伊朗是个例外,自 1979 年革命以来建立的是伊斯兰共和制(神权政治,Vilayat-e Faqih),最高领袖与革命卫队(IRGC)拥有超越世俗政府的最高决策权。具体说,西方世界及海湾阿拉伯国家并不单纯害怕“核技术本身”,而是害怕这个秉持反西方意识形态、深耕代理人战争的神权政权,掌握足以重塑中东地缘秩序与全球能源安全的终极武器。伊朗作为神权体制国家,在面临生存危机或意识形态冲动时,完全可能不遵循基于经济或领土得失的“世俗理性博弈”,导致常规威慑机制失效。主流媒体多年来新左化并参与党争,严重倾斜民主党,既不提及前述情况,也不覆盖伊朗核威胁年复一年逼近这一领域。白宫则缺乏有效信息渠道警醒民众,致使全美误为岁月静好。回顾二战前期,主流媒体恪守职业操守,人民和媒体统统反战,罗斯福不断发表“炉边谈话”号召支援欧洲战场,全然无效,他只能悄然派出“飞虎队”支援中国抗战。直到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海军几乎全军覆没,震怒美国民众,全美才能奋起参战。而川普发动伊朗战争,实在缺乏民众知情基础。


第五,万斯与卢比奥之争是不同意见之别,不是忠诚之争:

在军事打击伊朗问题上,万斯与卢比奥之争是不同意见之别,不是背叛美国或其总统之争。这在白宫任何一届内阁中,属于正常现象。他们都爱国,都为美国福祉效力,都尽忠职守。万斯出身美国基层,了解民情,意志坚定,分工负责监察、处理美国内政腐败问题,成效显著,有目共睹。卢比奥负责外务,他父母来自古巴,他不仅懂得美国历史(太难得了,有几个民主党众议院议员熟悉美国建国历史?),而且深知专制集权残害人民之恶,他历来(!)支持所有他国抵抗奴役的斗争,有轨迹可循,他支持打击伊朗专制神权和核武器威胁,并不突兀,也不奇怪。

2026年11月6日


2026年11月4日星期三

 美国中期选举魔咒: 彻底翻盘及其原因

 北明


传来了共和党参众两院彻底翻蓝,民主党人大获全胜的消息。据说,川普政府好战,劳民伤财是重要原因。川普政府发动打击伊朗的战争,不仅时机选择不当,目标也更多一层,要消灭伊朗武器,还想改变其政权性质。此外战事拖延久,军费庞大,军火告急,说这是川普政府参众两院翻盘的原因之一,应该是中肯的。

但是回看历史,中期选举(翻盘)魔咒无往不在,几乎没有一届政府在第二任中期选举中,参众两院不反向翻盘的:不是彻底翻盘,就是保持第一任期中期选举已经翻盘的结果。以反对伊朗核威胁的历届政府而言,虽然大都空口承诺,而没有采取军事行动,结果翻盘却无一例外。拜登政府只有一届任期。虽然如此,他的众议院在唯一一次的中期选举中也翻红了。看看自从伊朗成为美国跨党派仇敌之后,历届政府中期选举翻盘的具体情况:

共和党里根政府: 宣称伊朗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实施全面武器与贸易禁运,打击其中东势力。
第一任1982年中期选举:
众议院持蓝: 民主党净增 26 席(民主党巩固控制权)。
参议院持红: 共和党净增 1 席(共和党保住控制权)。
第二任 1986 中期选举:
众议院持蓝: 民主党再增 5 席。
参议院翻蓝: 民主党净增 8 席,重新夺回参议院控制权。

民主党克林顿政府: 1995年签署行政命令全面禁止美企对伊投资,并签署《伊朗与利比亚制裁法案》(ILSA),遏制伊朗发展核武与资助恐怖主义。
第一任1994 中期选举 遭遇所谓“共和党革命”(Republican Revolution)
众议院: 翻红。共和党暴增 54 席,40年来首次夺下众议院。
参议院: 翻红。共和党净增 8 席,夺下参议院控制权。 
第二任1998年中期选举,
众议院:继续持红。
参议院:继续持红。

共和党乔治•W•布什(小布什)政府:将伊朗列为“邪恶轴心”,警告绝不允许其取得核武器,启动多轮联合国与美国单边金融制裁。
第一任2002年中期选举(911事件凝聚效应)
参议院:翻红
众议院:持红
第二任2006 中期选举,遭遇“海啸式翻盘”
众议院: 翻蓝。民主党净增 31 席,夺下众议院。
参议院: 翻蓝。民主党净增 6 席,夺下参议院。

民主党奥巴马政府: 实施历史上最严厉的石油与金融制裁,迫使伊朗谈判,并于 2015 年签署《伊核协议》(JCPOA)以封堵其核武途径。
第一任2010 中期选举:
众议院:翻红。共和党暴增 63 席。(茶党浪潮)。
参议院:持蓝:共和党净增 6 席。民主党勉强保住多数席位。
第二任2014 中期选举:
众议院:持红:共和党再增 13 席。
参议院:翻红:共和党净增 9 席,夺下参议院控制权。

民主党. 乔•拜登政府: 承诺「绝不允许伊朗拥有核武」,任内对伊朗导弹、无人机计画及代理人网络施加多轮严厉打击与制裁。
2022 中期选举(一任):
众议院: 翻红:共和党净增 9 席,夺下众议院控制权。
参议院: 持蓝:民主党净增 1 席(民主党保住控制权)
拜登总统只有一任,第二任期被民主党内部裹挟被迫宣布退出竞选,支持卡玛拉•哈利斯竞选。

共和党川普政府:退出伊核协议,实施「极限施压(Maximum Pressure)」全面制裁,下令刺杀苏莱曼尼;第二任期发动对伊战争。
第一任2018中期选举:
众议院: 翻蓝。民主党狂揽 40 席,夺下众议院控制权。
参议院: 持红。共和党净增 2 席(共和党保住控制权)
第二任2024年红潮翻卷返回白宫上任,两院全红
2026年中期选举:强劲蓝潮
众议院:翻蓝。净增20席,跨越过半门槛。
参议员:翻蓝。净增7席,跨越过半门槛。

这些事实说明,共和党政府翻蓝或民主党政府翻红,虽然具有各自的具体原因,但是国会格局六年一度必然大洗牌的现象,应该另有原因。初步探究,与人性有关,类似“婚姻状况七年之痛”在最坚实的情感基础和婚姻基础上也不例外,可谓美国选举政治中“六年之痒”。所谓六年,除了克林顿政府第一任期中期选举已经完成反向翻盘,几乎所有彻底完成反向翻盘都发生在第二任期的中期选举,那正是同一政府执政六年的时段,选民们历经同一位总统及其内政外交治理已经六年之久,新鲜感消失,受觉疲倦;此外,六年时间足够在野党选民积攒起足够的不满与危机感去投票改变现状。

这些分析,适用于美国选举制度的常态,是否完全适用日益激烈的两党争端和日益深化的两党意识形态分野,有待观察和进一步分析。

写于2026年11月4日川普政府第二任中期选举国会两院大翻盘日